上次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细节, 在昨夜的梦境里格外清晰。
郑明珠坐起身子,扶额缓神。冷静片刻后,她扯下冷汗淋漓的寝衣。
外间宫娥听见响动,带着备好的漱具鱼贯而入。思绣上前来, 见郑明珠神思恍惚, 了然问道:“大姑娘又做噩梦了?”
“奔波几月,耗费心神。想来歇息几日便能安定下来。”
郑明珠沉默良久, 点点头吩咐:“替我更衣, 早膳先不必准备了。”
“我要去一趟锦丛殿。”
去找四皇子殿下?
思绣不解其意,但仍应下来:“好。”
“我独自前去,你留在宫中, 便说我去书阁替晋王殿下寻找经文。”
“是。”
郑明珠步履匆匆, 穿过宫道转向掖庭方向,四周骤然变得凄冷。
她站在锦丛殿宫门前, 抬头盯着匾额看了许久。
梦中那男子的面目,依然不真切。
可这次醒来后, 心中有种强烈的冲动, 驱使她来到锦丛殿。
除却家世和天生的盲疾,萧姜确有成为储君的资质。
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萧姜。
只是他一贯的表现,都仿佛对皇位兴致缺缺。她也不相信,自小在掖庭里长大的人, 会有对皇位的野心。
萧谨华人在蜀中, 已无缘皇位。从前在乌孙, 她也亲手替这人上过药。他是没有那两颗痣的。
萧玉殊既暂时无法接近, 萧姜却能任她查看摆布。
郑明珠推开宫门,目光睨向殿内。
萧姜坐在廊下,身旁卧了只毛茸茸的东西。座椅旁搁着一碟生肉, 已被吃了大半。
今晨日光强盛,男子多缠了几条绫带,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一人一狐歇在廊下晒太阳,优哉游哉。
郑明珠冷着面孔,快步来到廊下。
这人耳朵灵敏,早听见动静,只是微微偏过头。
她立在椅前,沉默片刻后揪住男子的衣领,作势拽向内殿。
“进来,我有要事找你。”
萧姜没注意,冷不丁被扯个趔趄,问道:“发生了何事?”
郑明珠不答,直接来到殿内,将人推倒在窗边矮榻上。
她按住男子的肩,利索地拨开外衣。正要扯下腰带时,手腕被攥住。
“……你要做什么?”
萧姜护住带勾,语气沉了几分。
这种尴尬的事,越解释抹得越黑。
郑明珠挣开这人的手,三两下扒开层层布料。健硕结实的腹部袒露在眼前,她动作停顿,下意识别开目光。
都到这步了。
她心一横,手指搭上单薄的胫衣,轻轻扯下左侧角。
白皙的皮肉上布着几道淡青色血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郑明珠叹了口气。
不是萧姜。
心头浮现几分庆幸。
他们相互扶持,彼此信任。她不想失去这份唯一的助力。
那就只能是萧玉殊了。
“郑明珠。”
萧姜握紧那只搭在他腹下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闻言,郑明珠反应过来,自己还骑在这人身上。她撩回衣裳,连忙跳下榻,也不准备向萧姜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在看什么?”
萧姜坐直身子,他的大半面容被绫带遮住,神色未明。
她顿住脚步,还是扯个合理的借口:“没什么,听闻晋王殿下身患顽疾。我有些好奇罢了。”
萧姜蹙眉:“好奇?”
“郑姑娘是否找错了人。”
若是找到机会,是不是也要剥去晋王的衣裳去看个究竟。
他语气不轻不重,比平日多几分微不可查的强硬。
郑明珠回过身:“我瞧一眼又怎么了?你又不会少块肉。”
萧姜拢紧外衣,又开口:“日后,有关晋王的事,都要与我商议。不可擅自行动。”
也罢,萧姜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前程。郑明珠不情不愿地哼哼:“……知道了。”
既然解释开了,她不急着走,干脆坐下:“昨日听宫人说,郑兰每月会在宫外住上十日,为晋王整理文书。”
“今日是郑兰回宫的日子,按照她的性子,必会来锦丛殿看你。”
“好生把握机会。”
虽然机会不大,但萧姜这妖佻模样若能迷住郑兰,设法拖延婚期也好。
萧姜系腰带的指节顿住,说道:“此事,还得在晋王身上下功夫。”
皇后只喜欢听话的皇子。
晋王若多次抵抗旨意,郑氏难免生出易储的心思。
萧姜下榻,顺着气息来到少女身后。淡淡的梅香萦在二人周围。
红颜姝玉,当真这般惑人心智?
“晋王母族不显,又如何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