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此时,一名杀手突破了张直的防线,刀尖直冲着裴光霁的后心而来。
张直猛然回头:“小心!”
裴光雾错身避开要害的一刻,一柄闪着银光的长剑破空而至,当一声撞落了那把来势汹汹的朴刀。两人偏过头,只见一红衣女子一脚踹开了神殿的殿门,眼见得是从庙宇后方匆匆赶来。
紧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名喘着粗气的少年郎。
看清来人的那刻,裴光雾眼前一晃,支着剑单膝跪落下去。
祝开颜弯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扶了一把装光雾。
陆修吗飞奔入杀阵,张开手臂挡在了几人身前:≈ot;我乃陆修鸣!谁敢再动!≈ot;
长夜渐深,山间风雪慢慢小了下去,山神庙里也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浓重的血腥气经久难散,彰示着此地才刚刚结束一场恶战。
一盆盆血水从神殿后的净室端出,陆修鸣弯身在榻前,正手忙脚乱地用细布给榻上人腰腹的伤口按压止血。
沈书月坐在榻沿,紧紧握着装光雾冰凉的手,眼睁睁瞧着那干净的细布又一次被血水浸透,面上神情越发慌乱。
方才在山洞里醒转过来后,虽知祝开颜和陆修鸣已经过来驰援,她还是第一时刻与轻兰还有祝开颜的几位友人一同上了马往山神庙回赶。
等她赶到的时候,祝开颜和陆修鸣暂已逼退了那些杀手,可装光雾却也因失血太多陷入了昏迷。陆修鸣检查了裴光雾的伤势,说没有伤到要害,不过腰腹这处刀伤有点深,不好止血。
沈书月的衣袖也已染满了装光雾的血,眼看着相上人脸色越来越灰败,她颤着声问陆修鸣:“这血止不住怎么办?
“已经好些了,再按上一会儿应该能行”陆修鸣使劲按着细布加压,口中喃喃,“能行”
祝开颜拿着一瓶金疮药进来,拔了瓶塞递上前去:“张直给的药,用这个试试吧。”
陆修鸣双手牢牢按着装光雾的伤口,就着祝开部的手了瓶口,犹豫道:“这么猛的药,他扛得住吗?≈ot;
≈ot;再多失点血,怕是很难回转了。≈ot;
“用,就用猛药,先止了血,熬过眼前这关再说。≈ot;沈书月赶紧决断。
陆修鸣点了点头,一手按着伤口揭开细布一角,一手将药粉一点点撒在了那血肉翻春的创面之上。
榻上人额问冷汗涔涛而下,眉头紧叠起来:“婵婵……≈ot;
沈书月更用力地握紧了装光雾的手:“我在,我就在这里,装光雾,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随着窗外风歌雪停,净室里的血腥气终于慢慢散去。
榻上人的伤口已被包扎妥帖,换了身干净的搁袍。
祝开颜和陆修鸣先后退了出去,沈书月坐在榻沿,接过轻兰绞来的帕子,一点点轻拭去裴光雾额间的细汗,用手探了探他的体温。
果真如陆修鸣所说烧起来了。
方才陆修鸣出去之前交代,说血是止住了,但这金疮药下得猛,这一刺激很可能引发高热,得看裴光霁能不能挺过这后半宿。
沈书月赶紧解开裴光霁的襟扣,用帕子擦拭过他的颈间,让轻兰再去打盆温水来。
轻兰连忙端着面盆匆匆往外走去。
净室里只剩下沈书月和裴光霁,悄寂中,榻上人再次起了模糊的呓语:“婵婵,快走”
沈书月眼睫一颤,俯身侧耳,凑近了裴光霁翕动的唇,仔细去听。
更多零碎的呓语断断续续传入了耳中。
≈ot;婵婵,那里很危险,别去≈ot;
≈ot;婵婵,不要责怪自己≈ot;
“我此生习剑,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ot;
“我求仁得仁,绝无怨悔。”
“婵婵,不要再留在这一夜了,往腊月初九去吧≈ot;
沈书月将脸颊轻轻贴靠上装光霁的胸膛,听着他微弱的心跳闭起眼睛,落下泪来:“裴光霁,我已经没事了,不要再担心我了。”
“你说过不会骗我,说你就在宣墨十三年等我,我已经回来了,你也快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