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头。
“甜甜。”
不吭声。
“甜甜。”
还是不吭声。
“明天不去了。”
她转过来,指着霍北山的鼻子:“你哪回不这么说?”
霍北山把脚缩回盆里,老老实实低头搓脚丫子,不敢吱声了。
好在这活儿没让他一个人扛多久。
靠山屯的人上来了。
除夕夜放孔明灯那事儿,几个孩子家里一直记着。
当时说好了开春来帮霍北山干活抵情分,这回说到做到。
村长打头,带了六个壮劳力上山。
有扛铁锹的,有拎扁担的,当中一个还牵了头骡子,骡背上驮着两筐碎石。
姜甜甜提前把孙桂梅请来了。
给干活的人张罗饭,她自个儿弄不了。
肚子四个月了,弯腰时间长了腰杆子酸,蹲灶台跟前呛烟也受不住。
孙桂梅手脚利索,一顿饭管十来张嘴不在话下。
工钱姜甜甜提前给了,按天算,不亏人家。
霍北山白天照常去林场上工,走之前把当天干啥、料搁哪儿交代明白,画了张草图钉在门板上。
傍晚回来一看,进度比他想的快。
他站在屋基边上溜了一圈,蹲下去拿手摸了摸夯过的地基边沿。
土压得瓷实,没松的地方。
他回头瞅了姜甜甜一眼。
自家媳妇正坐在院子里高椅子上纳鞋底,脚边趴着四只狗子。
“真好。”
-
消息传到家属院那边,嫂子们嘴就没闲着了。
“霍北山家要起砖瓦房?”
“可不咋的,砖都拉好几车了,听说三间正房加一间灶房。”
“哎呀妈呀,那得花不少钱吧?”
有人嘴快,当着姜甜甜的面就问了。
那天姜甜甜去家属院串门,刚进院子就叫人堵住了。
贾宝花歪在门框上,手里嗑着瓜子,眼珠子上上下下在姜甜甜肚子上溜了一圈。
“甜甜啊,你家北山可真舍得。”
“说起砖瓦房说盖就盖,那料我瞅了,老些了,指定好几间大的吧?”
“这手面儿,啧啧。”
话里带着酸味儿,跟瓜子皮一块儿往外吐。
姜甜甜笑了笑,说:“都是北山之前当兵的退伍费,加上这几年护林的工资,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她拿手摸了摸肚子,跟唠家常似的:“这不有崽子了嘛,那小木屋实在挤不开了。”
“北山说孩子总得有个像样地方住,他都二十九了,当爹的人了,上点心不是应该的嘛。”
贾宝花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堵得严严实实。
钱是人家男人正经挣的,房是给孩子盖的。
当爹的心疼孩子天经地义。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旁边几个嫂子跟着接话:“那可不,北山那人实诚,攒了这些年,也该给媳妇孩子置个窝了。”
贾宝花把瓜子皮吐在地上,干笑了两声,扭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