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炕头,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
磕到底了猛地弹回来,迷迷瞪瞪的。
姜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她侧着身子,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晃。
他的背驼着,肩膀垮着,跟她认识的霍北山完全两个样。
她看见男人下巴上的胡茬又长了一圈。
看见他手里攥着一块叠好的干尿布,睡着了都没松手。
她别过头,拿被角按了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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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霍北山跟姜甜甜说了一声,出门去了趟林场。
高建军正在值班室烤火,看见他掀门帘进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霍北山,乐了,“我看看,当爹的人了,这眼圈子咋比熊瞎子还黑。”
霍北山没接茬,直接说:“请假。”
“几天?”
“十天。”
高建军拿铅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一下,抬头看他:“产假三天,剩下七天要扣工资的。”
“扣。”
高建军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伺候月子,别在这儿杵着了。”
霍北山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北山。”
高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红糖和两斤挂面,搁在桌上推过来,“给,这是我和老彭的一点心意。”
霍北山没客气,揣上东西出了门,“谢了。”
回家路上拐了个弯,去了趟家属院。
孙桂梅正给女儿梳辫子,看见霍北山在门口站着,赶紧迎出来。
“生了?男娃女娃?”
“丫头。”
“丫头好啊,丫头贴心。”孙桂梅高兴得一拍巴掌,“像甜甜还是像你?”
“像他妈。”
“那就是个美人胚子。”孙桂梅乐呵呵的,“甜甜咋样?”
“人没事,就是有点虚。”霍北山没多寒暄。
从兜里掏出二十斤粮票和五块钱,搁在桌上。
“嫂子,甜甜月子里的饭,我想麻烦你上门做。”
孙桂梅把钱往回推:“你跟我客气啥,你跟甜甜帮了我多少……”
“拿着吧。”
霍北山最不耐烦推来推去这套,“一天两顿,早上的饭我能做。”
孙桂梅笑着骂了一句,利索地把钱和粮票收了。
没过一会儿,孙桂梅就拿着砂锅上了门,食材霍北山出。
鸡是霍北山自家养的老母鸡,炖了一上午,汤色金黄,锅底卧着一小片切得薄薄的野山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