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山头的树枝哗啦啦摇晃。
温聿白接了个电话,气象局的人说乌云里的水汽密度还不够,还要再等等。
挂断电话,他看眼挤在活动板房里的众人,拉了拉依朵。
姑娘回头,两眼亮汪汪地看着他:“先生怎么啦?”
温聿白微怔,放开手,说:“降雨还要等会儿,先让大家回家去。”
依朵转身跟村长说,赵满田点头,吆喝了一声,来帮忙的人家里确实还晒着东西,便都跟着他走。
活动板房里一时只剩下寥寥几人。
越来越多的乌云飘过来,天色逐渐阴沉。
不多时,一滴雨砸了下来,扬起细微黄灰。
风越来越大,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雨滴洒落下来。
“下雨了!”
“终于下雨了!”
“我们的咖啡有救了!”
姑娘们喜笑颜开,一个个伸手去接雨水。
依朵也笑,站在门口,风把雨滴吹了进来,淋在脸上,凉凉的。
她看向那一棵棵沐浴在雨中的咖啡树。
终于下雨了,树也开心,舒展着干枯的枝头,在风雨中摇晃。
空气中传来久违的泥土腥,伴随着雨水蒸发,与山林植被混合成另外一种自然的味道。
雨越来越大,依朵甩了甩手,折回屋里,站在温聿白旁边,“谢谢你啊先生。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活这些树。”
温聿白没说话,从兜里捞出纸巾递给她。依朵一愣,忙接下。
徐皓越背对他们,看着屋外的雨,说:“也是你们运气不好,才栽下去第二年就遇到了干旱。树苗扎根不深,一干就死,再过几年就好了。”
这点依朵赞同。
前几年栽在玉米地边的那些咖啡树就没有一棵干死的,顶多就是发芽被晒焦而已。
2014年的第一场雨,稀罕又珍贵。救活了边陲小寨多少农民的庄稼。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慢慢减小。一个多小时后彻底停了。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开,太阳若隐若现。
南洛河上方的峡谷间挂起一道长长的彩虹,山野明媚,草木鲜活。
一场雨,唤醒起万物的生机。
几人出了活动板房,站在高处眺望山野,风中都是雨的味道。
姑娘几个一下子精神抖擞了,拿起锄头就要下地补栽干死的咖啡苗。
温聿白说:“等等。”
姑娘们齐刷刷看向他。
男人板起脸,声音严肃:“你们几个,跟我去卫生院。”
两辆车一前一后下山。
打头的是那辆沪a牌照的黑色轿车,由杨浩开,罗子衡坐副驾,温聿白和依朵依慧坐后座。
后头的是云的大路虎,徐皓越自己开,车里坐着另外四个姑娘。越野车跑山路简直是绝配,不在前面是因为刚下过雨,土路湿滑,怕越野走过后轿车会打滑。
下山的路很是颠簸,依朵紧紧稳住自己,可还是架不住司机的一个大转弯,她猛地朝左侧滑去。
手掌一下按在温热紧绷的大腿上,看清掌下的黑色布料,她顿时被烫着似的挪开,双手握在一起,掌心似乎还留着他腿面上的温度和硬度,她轻轻捏着手心,不敢往侧边看去一眼。
温聿白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两秒,转开眼看向前方。
岔入梦缅乡道时,前方忽然飞驰过来一辆车,喇叭摁得震天响,杨浩紧急踩刹车。
后座三人齐齐朝前俯冲,依朵坐正中央,前方扶的地方都没有,眼看要冲到前排,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回座位。
依朵坐稳,脸烫得能烧火,垂着脑袋说了声谢谢,温聿白没说话,也没放开手。
直到轿车转入乡道,平稳行驶后,他才轻轻放开。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停在乡卫生院门口,一群姑娘被两个男人赶着进了卫生院。
肩膀上的衣服掀开才知道她们的肩头破得有多严重。两边的肩膀没一块好皮肤的,干涸的血水和发炎的黄水裹在一块,严重点的都发脓了。
医生给开了药,赶她们去清理伤口,治疗室里挤满了人。
依朵被分配到一个外科女医生的办公室,肩膀上的衣服拉下,那医生嘴里嘶着气骂:“咋过磨得这么严重才来治?还想不想要你这肩膀了!”
依朵夹起脑袋,抓着衣服没敢回话。将鹌鹑本色发挥了个彻底。
医生先给她清理了肩膀上的破皮烂肉,要消毒时才发现碘伏在治疗室,说了声别动啊,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冰凉的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依朵肩膀缩了缩。
“很疼?”身后的人出声问。
依朵连忙仰起脑袋往后看,是温聿白,手里捏着棉签。
“先生怎么是你呀?”她往外看,“医生呢?”
温聿白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