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一点都不腻。”
“说起怀孕那时候啊。”王桂芳也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那会儿怀明宇的时候,倒是不馋甜的,就馋一口酸的。我们那时候条件可没现在这么好,想吃个新鲜果子都难。有一回啊,我不知怎么的就是想吃杏子,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可那会儿都快入冬了,上哪儿找杏子去?”
“那后来呢?”张敏慧来了兴趣,好奇地问。
她很少听婆婆讲起以前的事情。
“后来啊,你爸。哦,就是明宇他爸,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呢,”王桂芳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不知道从哪儿听人说,用晒干的杏脯泡水,煮开了加点糖能行。他就真跑去供销社,用攒了好久的票,换了一小包杏脯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杏脯不知道放多久了,硬得跟石头似的,泡了水煮出来,一股子陈年柜子味儿,又酸又涩还带着霉味!”王桂芳边说边笑,仿佛又尝到了当年那股怪味。
“我喝了一口就吐了,委屈得直掉眼泪。你爸手足无措的,急得团团转,最后没办法,跑去隔壁村找他一个会捣鼓点果树栽培的远房亲戚,硬是央求人家,从人家地窖里匀了两个准备留着过年待客的青苹果给我。酸得我牙都快倒了,可心里是甜的。”
张敏慧听得入神,也抿着嘴笑:“爸对您可真好。”
“好什么呀,傻乎乎的。”王桂芳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温柔,“那会儿的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就知道实打实地对你好。后来我生明宇,坐月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什么都烦,听他哭也烦,听你奶奶说话也烦,有时候瞅着你爸都觉得他碍眼,莫名其妙就想发火,还想哭。
你奶奶背地里还跟你爸嘀咕,说我娇气,难伺候。”
张敏慧心里一动,这不就跟自己前段时间的状态有点像吗?
她忍不住问:“那……后来呢?您怎么好的?”
“后来啊,是你爸。”王桂芳叹了口气,声音更柔和了,“他大概也看出我不对劲,不是那种身体上的不舒服。他也不多问,就是每天下工回来,再累也抢着抱孩子,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
夜里孩子哭,他比我醒得还快,抱着孩子在屋里走,让我多睡会儿。有时候啥也不说,就默默给我倒杯热水或者从外面带回来一朵野花,插在破罐头瓶里放我床头。慢慢地,我自己也就缓过来了。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什么……产后……情绪不好?”
“产后抑郁。”张敏慧轻声补充。
“对,就是这个词儿。我们那会儿不懂,就知道是心里不痛快,憋得慌。”王桂芳看向张敏慧,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歉意,“妈那会儿是没婆婆贴心,你奶奶那人……性子直,想不到这些。可妈现在是你婆婆,妈也经历过,怎么就光顾着孙子,忘了你也会难受呢?是妈不好,敏慧,让你受委屈了。”
“妈,您别这么说……”张敏慧眼眶又有点湿了,“您对我已经很好了,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
“以后可不许钻牛角尖了,有啥事,有啥想吃的想做的,就跟妈说。妈虽然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新鲜玩意儿,但妈能学,就像这次抢糕点。妈也能帮你分担,带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王桂芳握住儿媳的手拍了拍。
婆媳俩的手握在一起,温暖从掌心传递。
张敏慧心里最后那点冰碴子也彻底化开了。
她正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都愣了一下,看向门口。
门被打开,风尘仆仆的李明宇拉着行李箱,一脸焦急地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青黑,西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一进门,李明宇的目光就迅速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看到自己母亲和妻子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糕点,两人眼睛都红红的,但气氛似乎……还挺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