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姐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来致谢的,怎么您还和人杠上了啊!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表现,我们做基层工作的,要的就是一个耐心、笑脸相迎,把矛盾化解在萌芽中,你这是背道而驰!”
&esp;&esp;梁幼云停住脚步,她不想在人家院子里吵架,可张赫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让她火气直窜,她怀疑张赫有事情瞒她,但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戳穿他,只好就事论事:
&esp;&esp;“你不知道,当时是我为了救他,救这个蒋,才掉进深坑的,而且在他救人的时候,我们的民警和救援队也都赶过来了。人家不想张扬,咱就见好就收,不要硬塞什么奖励给人家行不行?”
&esp;&esp;“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esp;&esp;张赫的脸扭曲起来,“他是不想张扬,但不是想单独请你吗?吃顿饭怎么了?交个朋友,把路走宽,常来常往,以后互帮互助,不是挺好的吗?”
&esp;&esp;幼云言辞激烈:“我是来这交朋友的吗?我是要走的人,我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走了!我没有那么多情绪价值提供给别人,而且,”
&esp;&esp;她点了点张赫肩膀,“而且我今天的情绪价值已经被你耗!光!了!”
&esp;&esp;张赫觉得委屈,又不想示弱,之前吵架都是他忍让,也不知怎的,这一刻突然如暴风骤雨般,情绪崩溃,嚷嚷道:
&esp;&esp;“梁幼云,我就说你这个人攻击性太强!你忘了你怎么来的版纳吗?公司两位说了算的领导,都被你得罪了,不是你真的有错,而是你性子太刚,被人卖了!而你呢,也不去解释,还觉得自己是正义方,谣言会不攻自破,可你知不知道,你在坚持所谓正义的时候,有人替你说过话吗?谁为你的正义买单?那些人表面上一口一个‘幼云姐’叫得亲切,真到出事,都他妈躲得远远的!梁幼云,我拜托你认清现实吧,生活就是个屠宰场,你越横,人家的刀就越快!”
&esp;&esp;这番话该是憋了很久了,这么一口气说出来,张赫快要掉眼泪,他生气,却也后怕,伤害自己最好的朋友不是本意,可他真的伤害了。
&esp;&esp;梁幼云彻底被激怒,指着张赫鼻子,骂道:
&esp;&esp;“我横?你别忘了,你最开始来公司的时候,是谁主动给你介绍项目!在你被人嘲笑,笑话你娘娘腔、二姨子,言语霸凌你的时候,是谁站出来替你撑腰?这会子觉得我横了?那我告诉你张赫,本姐姐从来就没软过!我不靠谁也不怕谁,我相信我的判断,遵从内心感受,从来不在乎谁对我指指点点,有本事大家开天窗说亮话!我告诉你,我把你当朋友,但你今天对我有隐瞒,这也是我不高兴的一点,你最好组织下语言,解释清楚!”
&esp;&esp;听到这里,玉香目瞪口呆,八卦含量极高,她大脑兴奋到接近巅峰状态。
&esp;&esp;岩糯递过来一份切成两半的鲜花饼:“阿姐你吃,上午刚做的。”
&esp;&esp;“你呀你呀,我说你什么好呢?”张赫嚎啕,面子挂不住,没等玉香吃饼,便扯着她上了车,愤怒踩下油门,对幼云厉声一句:“上车!”
&esp;&esp;梁幼云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抱怀骂道:“赶紧滚蛋!谁要坐你的破车!我自己走回去!”
&esp;&esp;车子扬起尘土,玉香从后窗探出头:“姐,你等我哈,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
&esp;&esp;她的声音消失在油门的轰鸣中。
&esp;&esp;就这么一会儿,人都走了。
&esp;&esp;气氛空旷。
&esp;&esp;刚才吵得爽,现在只觉累。
&esp;&esp;幼云默然往前走,沿着水泥板路,往曼勒村的方向。
&esp;&esp;其实,她心里也空旷,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有些事情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评判,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价值观不同,维持表面的和气实属不易,像张赫这样还能用真心话戳她心窝子的人,是友中贵族,是她保留下来的纯真火种。
&esp;&esp;其实,谁都没有错,错在不该和好朋友讲道理。
&esp;&esp;虽然曼暖村离曼勒村不远,但从山脚步行过去,至少也要20分钟。
&esp;&esp;下午的日光强烈,四月的版纳,温度已经飙到30多度,幼云在太阳底下漫无目的地走,走过水泥路,走过南腊河,沿着河沿凭感觉继续走,路旁是成片的火龙果田,偶有无花果树、香茅草丛,植被绿得晃眼。
&esp;&esp;她抬头眯着眼看太阳,不觉得晒,反而觉得暖。曾经无数个日夜,她孤单的时候就看看太阳、月亮,它们会一直陪着自己,默默无声发着光,是最忠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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