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颗种子落在自己手心,她拿到眼前,仔细看它的翅膀,眼睛忽然湿润了。
&esp;&esp;“妈,是你吗……”
&esp;&esp;就是这一刻,她想到自己的妈妈。
&esp;&esp;“别担心我,我没事,真没事……”
&esp;&esp;热泪往外涌,幼云手掌向下,送这颗小种子继续降落。
&esp;&esp;“你在那边乖乖的哦……”
&esp;&esp;往前走。
&esp;&esp;走到一半的时候,心终于静下来,没有颤抖的感觉了。
&esp;&esp;看来自己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也适应了这种高度。
&esp;&esp;阳光淡下来,光晕笼罩住整个雨林,一天即将结束。
&esp;&esp;梁幼云停在一段吊桥的中间,侧过身子,双手紧紧握住拉网一边,透过树的空隙去看夕阳。
&esp;&esp;依旧很美,很灿烂。
&esp;&esp;自己的白色衣衫和身侧的白色拉网,在绿树的衬托下,更加明显。仿佛,自己从来都属于这里,而非一个闯入者。
&esp;&esp;“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
&esp;&esp;她深呼吸,默默对自己说,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人,再没有什么东西可失去了。
&esp;&esp;有云遮住夕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许久,是时候往前走,结束后面的路程了。
&esp;&esp;正要转身的时候,她看见,在这一段吊桥开始的地方,也就是来时的铁架台子那里,默然站着一个人。
&esp;&esp;蒋慕和。
&esp;&esp;幼云忘了呼吸。
&esp;&esp;他什么时候来的?站那多久了?自己竟然完全没注意!
&esp;&esp;像个鬼魂似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esp;&esp;幼云下一子慌了神,心跳到嗓子眼,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裹挟着惊讶、慌乱和愧疚。
&esp;&esp;紧接着,她看见他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
&esp;&esp;他的步子很大,这点距离对他不算什么,甚至高度也不算什么,他都不怎么扶拉网。
&esp;&esp;吊桥在摇晃,幼云紧张,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esp;&esp;她看着他,他的脸,他的眼。
&esp;&esp;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情——是被欺骗后的生气和无助。
&esp;&esp;蒋慕和在离她几步的位置停下脚,待吊桥稳定,紧绷的唇终于松动,问她:
&esp;&esp;“为什么要骗我?”
&esp;&esp;这句话颤抖着,幼云看见,刚才还满是怒意的眼睛,已经微微泛红。
&esp;&esp;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蒋慕和。
&esp;&esp;但又觉得,也许这才是真的蒋慕和。
&esp;&esp;他不再谦逊、体面、稳重,而是有了怨气,有了委屈,生动起来。
&esp;&esp;梁幼云迅速调整自己,让自己看上去足够自然。
&esp;&esp;“我没骗你啊……”
&esp;&esp;她翘起嘴角笑笑,不去看他的眼睛,轻咳一声,假装镇定:“那个,我……我又突然想来了!心血来潮嘛……临时改主意了。”
&esp;&esp;“你不是开会吗?”
&esp;&esp;“取消啦!”
&esp;&esp;她再次看向他,带着灿烂的笑,调侃:“本来就是临时的会。再说你怎么来了?哦,我知道了,你尾随我!不会是因为钱吧?你放心,你的课时费下周就能打到账户,曼勒村从不赖账!”
&esp;&esp;蒋慕和没有心情听她玩笑,只紧绷着唇,垂了眼,可脖子上的青筋却暴出来,喉结耸动,手也攥住了拉网。
&esp;&esp;说实话,这一刻,梁幼云有点怕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这个怕中又掺杂着一点心疼。
&esp;&esp;“对不起。”蒋慕和抬了眼,向她道歉。
&esp;&esp;幼云讷然,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对不起”搞懵了。
&esp;&esp;“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esp;&esp;他声音缓和下来:“回去路上,我问了岩糯,是他说错了话。”
&esp;&esp;“……岩糯说错话?”幼云尽量轻松,摊开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和我道什么歉?难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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