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杜尔米说:“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对话就是这样的,对吗?”
&esp;&esp;他问他的名字,他回答多克·希尔。
&esp;&esp;……但是不对。有哪里不对。
&esp;&esp;杜尔米又问:“你说你的父母是从波尔普恩去往西岛的。那你是雾兰人?谢兰人?兰介人?”
&esp;&esp;多克·希尔迟疑地说:“我是雾兰人。”
&esp;&esp;“……可雾兰人的名字不是你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保持着一种充足的耐心,“比如说……呃、塔西娅女士。塔西娅,这是她的名字,同时她不会将自己的姓告诉别人,因为她是出生在波尔普恩的雾兰人。
&esp;&esp;“如果是很久以前,那么她应该叫做塔西娅·多克希尔。如果是如今,倘若波尔普恩真的成了神殿,或者布卢默成了神殿,那么她就是塔西娅·波尔普恩或者塔西娅·布卢默……哦,原谅我,塔西娅女士,我只是拿您举个例子。
&esp;&esp;“只是因为波尔普恩与布卢默都没有成为新的神殿,所以这里的人都不会拥有姓氏。你明白了吗,多克·希尔,我亲爱的领民?你的名字很不对劲。”
&esp;&esp;多克·希尔的表情逐步归于一片空白。
&esp;&esp;杜尔米斟酌着表情,不想刺激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正常的——领民。他说:“你还记得你父母的名字与姓氏吗?”
&esp;&esp;多克·希尔沉默着。一时之间,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与这位【白日梦】先生在西岛时候的对话。
&esp;&esp;当时,他意识到,人们会将不合常理、不同寻常的事情看做是一场从未发生、又永远不可能发生的白日梦。当时他以为那指的是自己的死亡与复活,指的是眼前这位【白日梦】先生。
&esp;&esp;可如今他才发现,类似的白日梦早已经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了。
&esp;&esp;……父母的名字?父母的名字……父母的、名字与……姓氏……
&esp;&esp;“我不知道……”他含糊地说,“我只是……”
&esp;&esp;“你真的是西岛的那位多克·希尔医生吗?”杜尔米突兀地问,“你说你死在动物的袭击之下……你不是死在那场献祭之中。而事实是谁也不知道西岛的那个多克·希尔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只是死在树林之中。这已经成了一桩迷案。
&esp;&esp;“但结果是,你现在是多克·希尔;或者说,你成为了多克·希尔,就像是两缕幽魂成为了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就像是阿切尔·英尼斯成为了朱利安·邓莫尔。”
&esp;&esp;他近乎笃定地说。现在回过头来研究这些细节,杜尔米已经熟门熟路了。
&esp;&esp;换个角度来说,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顶着“多克·希尔”这个名字的人,会跟多克希尔毫无关系。这可是真正拥有神秘力量的世界,来自波尔普恩的夫妻敢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名字吗?
&esp;&esp;杜尔米瞧了瞧多克·希尔那种迷茫的眼神,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突然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说:“好啦好啦,别吓坏了,你就是你。但如果真是我猜测的那样,那你以后可别去找现实里的那个多克·希尔了。别把人家吓坏啦!”
&esp;&esp;多克·希尔:“……”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船长在一旁说出了最诚实的话:“明明是您一直在吓唬他吧,【白日梦】先生。”
&esp;&esp;杜尔米就朝着船长露出一个狡猾的笑。
&esp;&esp;接着,他取出了自己的地图,是最早那一张信纸地图。那上头还留有他亲自写的“多克·希尔”这个名字,因为他个人的书写习惯,所以写成了“多克·希尔”这样的情况。
&esp;&esp;“这一个点儿倒是留得很对。”杜尔米嘀咕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对,我肯定没猜错!”
&esp;&esp;他不假思索地往后头添上了“多克希尔”这个词。
&esp;&esp;然后他抬头望望自己的领民。应该说,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了那一位领民,而多克·希尔仍旧站在那儿,毫无变化,目光从迷茫至了悟,大约也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
&esp;&esp;他朝着所有人笑了笑,仍旧是那种内敛、迟钝、温吞的笑容。他说:“【白日梦】先生,您说得对。我还是我。”
&esp;&esp;多克·希尔·多克希尔。
&esp;&esp;这就是他。
&esp;&esp;……杜尔米心想,他之前说过什么来着?多克·希尔的名字最短?
&esp;&esp;现在好了,这名字反而成了最长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