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一,死者衣着整齐、表情平静,若不是他胸口有一道血痕,那人们甚至可能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搏斗、挣扎的痕迹,朱利安甚至怀疑他是被人迷晕了之后才中刀而死。
&esp;&esp;第二,死者的外套内口袋里有大笔现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但这完完全全否决了谋财害命的可能性。凶手不是为了金钱才杀死这名商人。
&esp;&esp;越看,朱利安的表情就越是严肃。年长警探身上气势非凡,让一旁的小学徒埃德加只能屏住呼吸缩成一团。
&esp;&esp;朱利安突然转过头,问:“科伊女士在吗?”
&esp;&esp;“科伊女士?”埃德加茫然了一瞬,“我到警局的时候她还在处理文件,应该没被叫走吧。”
&esp;&esp;玛格丽特·科伊是警察局的书记员,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文件档案。她还有一个小爱好,就是翻阅那些陈年旧案的卷宗,试图从中寻找一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esp;&esp;据说她的丈夫是一名水手,时常一整年一整年地不在家,只有与她的女儿相依为命。这种事情在利文斯通这样的港口城市不算少见,男人们外出当水手、女人们则留在家乡。
&esp;&esp;科伊女士不常说起自己的私事,只是偶尔在忙碌的时候会将女儿带到警局照顾。因此,她的女儿米尔恩·科伊也是从小就跟警探们混熟了。
&esp;&esp;埃德加疑惑的事情就在于,如今只是案件调查初期,朱利安为什么要提及科伊女士?
&esp;&esp;朱利安便说:“你说你们已经找到死者的妻子了?请科伊女士跑一趟吧,让她来询问那位夫人。”
&esp;&esp;埃德加这才恍然大悟,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点。
&esp;&esp;想必死者的妻子现在必定伤心欲绝,找一位女性去问询相关信息,可能会更加合适。
&esp;&esp;而埃德加不知道的是,朱利安还有另外一个考量:他发现这起谋杀案可能另有玄机,但警局内有经验的警探都去调查那起失窃案了。要是让缺乏经验的年轻警员去询问死者亲属,很可能忽略一些线索。
&esp;&esp;那么,就不妨请玛格丽特·科伊女士来问。这位女士尽管很少从事一线调查工作,但常年埋首于案件卷宗之中,对于某些细节的嗅觉绝不输那些老探长。
&esp;&esp;不久之后,埃德加将科伊女士请来朱利安的办公室。玛格丽特与朱利安低声商谈两句,随后她便出去了。
&esp;&esp;死者的妻子布伦达·戴维森,此刻脸色惨白、满脸倦怠。她恐怕一夜没睡,整个人的神经绷到了极致。在玛格丽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布伦达望过来的眼神甚至是带着些许攻击性的。
&esp;&esp;但望见与她年纪相仿的科伊女士的时候,布伦达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放松了一些。
&esp;&esp;“你好,戴维森夫人。”玛格丽特说,“我是玛格丽特·科伊。”
&esp;&esp;“……叫我布伦达吧。”布伦达疲倦地说,“……你要问什么?”
&esp;&esp;“好的,布伦达。”玛格丽特顺从地说,她首先问,“你现在还好吗?”
&esp;&esp;“……不怎么样。我的儿子在医院,我只是随便找了个护工看着他,我担心护工没有好好照顾他。而我的丈夫,现在正躺在停尸间,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他的死亡的人。”
&esp;&esp;这对夫妻的儿子生病了。但他们才刚刚抵达利文斯通没几天。
&esp;&esp;玛格丽特不动声色地想,她似乎知道死者昨天匆忙离开广场的原因了。
&esp;&esp;玛格丽特轻声安慰了几句,她又说:“我们现在排除了临时起意、谋财害命的可能性。您知道您的丈夫有什么仇人或者对手吗?”
&esp;&esp;“我不知道。我们才刚刚到利文斯通没几天,上一次到这里……不,上一次在这里,恰恰就是我们离开利文斯通的时间。那差不多就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我和安德鲁都是谢兰人,刚刚结婚,决心要去雾兰闯荡出一番天地。
&esp;&esp;“结果,我们压根没想到,那个时候我怀孕了……真是不可思议。后来我在船上生下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杰瑞米。那简直要了我的半条命。后来我们就在波尔普恩定居了,做了点小生意。
&esp;&esp;“但是……您可能不知道,十年前我们出发的时候,布卢默家族刚刚夺取了波尔普恩家族的统治权,这也让我们在抵达波尔普恩之后赚到了钱,但这两年,波尔普恩实在乱得厉害。
&esp;&esp;“现在我们有了些家底,波尔普恩又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