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出了这个请求,“我需要您作为一个锚点,让我能够在明日的清晨返回卡桑米亚。”
&esp;&esp;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迷失在混乱的、昏暗的死亡的层域之中,才不至于永久地沉浸在亡魂与世界的呓语之中。
&esp;&esp;而想要拥有这个锚点,做法也很简单,让这位卡桑米亚老先知成为杜尔米临时领民就好了;正式领民是最好的,不过临时的也行,杜尔米不挑。
&esp;&esp;老先知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可以。”随后,他又思索了一下,“不,但是不行。我们最好做一个保险。”
&esp;&esp;“什么?”
&esp;&esp;“因为我也是神秘侧的一员,您忘了吗?”老先知好脾气地给出了解答,“我是卡桑米亚神殿的先知,我也是【死昼】的追随者、【大地】的守望者,以及,【世界】的埋骨之人。”
&esp;&esp;要是以这位老先知为锚点的话,杜尔米能顺利回到凡俗世界的卡桑米亚当然好,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将杜尔米的道路引导向【死昼】、【大地】、【世界】的层域,那怎么办?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esp;&esp;杜尔米恍然大悟,虚心地说:“原来如此,我刚刚都没想到那么多。”
&esp;&esp;……老先知以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了杜尔米一眼。他大概在想,一位从谢兰远道而来的巨面者,对于神秘侧的了解,竟然还不如他这个雾兰人?
&esp;&esp;“走吧。”老先知说,“我们去找辛西娅。”
&esp;&esp;卡桑米亚先知,成为了杜尔米在卡桑米亚的第一个锚点;而杜尔米刚刚救下的那个女婴,成为了他的第二个锚点。
&esp;&esp;赶在黄昏来临之前,他们签订了领民协议。那婴孩还不会写字,于是她的父母拿来了印泥,抓着这孩子小小的手,在杜尔米的地图上按下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红的指印。
&esp;&esp;辛西娅是卡桑米亚最年轻的住民,恐怕也是卡桑米亚距离神秘侧最远的人。她还什么都不懂,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红红的小指头,咯咯直笑。
&esp;&esp;杜尔米歉意地说:“我很抱歉,将你们卷入了这样的事情。”
&esp;&esp;卡桑米亚先知充当了翻译,他翻译了辛西娅父母的话:“不,先生,是您挽救了我们的孩子,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esp;&esp;签订了契约,杜尔米与老先知离开了辛西娅的家。太阳已经逐渐落山,他们还有最后的五分钟。
&esp;&esp;不知为何,杜尔米感到自己的指尖正在轻轻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加焦躁的、躁动的跃跃欲试。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五分钟之后的世界、五分钟之后的卡桑米亚,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esp;&esp;当初他离开奈廷格尔、前往利文斯通、跨越森罗海、抵达波尔普恩的旅途之上,他是否也是这样激动与振奋的?
&esp;&esp;他也不知道。他有点儿不记得了。尽管【记忆】的力量仍旧停留在他的层域之中,可是他已经走过太多太多的路途,以至于他必须得仔细想一想,才能从记忆的小角落里找回当初的自己。
&esp;&esp;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每时每刻,人们都会踏上崭新的旅途。
&esp;&esp;“【世界】的‘死亡’。”卡桑米亚先知突然说。
&esp;&esp;“哦,您答应我、要告诉我的那个秘密。”杜尔米好奇地追问,“所以,您要说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esp;&esp;“历代卡桑米亚先知都在守候、侍奉、看顾这个秘密,关于【世界】、关于死亡。”
&esp;&esp;杜尔米费解地问:“但卡桑米亚不是雨之神殿吗?老实讲,我觉得实在是有太多的力量交汇在这个地方,以至于一切都变得复杂了起来。我都有点儿不敢想象,今天晚上我将会遭遇什么了。”
&esp;&esp;老先知原本正在酝酿情绪,但杜尔米的说法让他的情绪有点儿酝酿不出来了。他眼神相当复杂地看了杜尔米一眼,最后放弃了酝酿情绪。
&esp;&esp;他便直接说:“您觉得,【世界】死亡之后,会留下什么?”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哑口无言,因为他想,【世界】死亡之后,不是留下了【终于】与【白日梦】吗?
&esp;&esp;世界终于白日梦。这是一句箴言,也是一句预言。
&esp;&esp;可是,从神秘侧的角度来说,【世界】的死亡显然也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以普通人类能听懂的话来描述,那就是【世界】的尸首确实成为了神序之树,那么【世界】的棺材呢?
&esp;&esp;死亡显然需要尸首与棺材,合在一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