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答应了?”
&esp;&esp;“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esp;&esp;那个杜尔米走到杜尔米的面前,语气甚至十分轻快与随意。他握住了他的右手,将他的掌心贴近自己的胸膛。尽管已经死去,但他的心脏仍旧在跳动,活跃得仿佛是一个活人。
&esp;&esp;然后他用力地按了下去。胸腔破了一个洞,没有血流出来,但是另外一个他的掌心已经碰到了他的心脏。
&esp;&esp;他用着一种堪称迷乱的语气:“我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太久太久了,倘若你还拥有旅途与朋友,那么这个世界就将我看作一个失败的废弃品,任我胡作非为……谁不想通往成功呢?而如果你能拯救世界的话……”
&esp;&esp;他捏碎了他的心脏。
&esp;&esp;他痛苦地蜷缩了起来,但属于他的一切正在汇聚为一种更为幽深、更为朦胧的幽绿色的光彩,汇入了他的掌心。
&esp;&esp;最后他说:“我甘愿成为那块枯骨,用以堆砌你的王座。”
&esp;&esp;这个世界的杜尔米消失了。
&esp;&esp;而世界之外的杜尔米——或许他才是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杜尔米——还坐在那儿,手中握着一块森白的骨头。看起来更像是指骨,很短的一截。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承接了自己的“意志”还是“使命”,又或者,是“希望”?
&esp;&esp;他自己的骨头。
&esp;&esp;……他确实死过很多次。但没有哪怕一次,比这一次更深刻地让他意识到,他的死亡是为了铺设通往未来的道路。无数次命定之死、无数个被碾碎的他自己,才能铸就遮兰的一切。
&esp;&esp;他叹了一口气,看着那块骨头,接近埋怨地说:“可是我们还没好好道别呢。”
&esp;&esp;海沃德·诺伊斯重新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一个杜尔米·奈特。他谨慎地看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不知道这位究竟是他们的那位“暴君”,还是不明来历的“异乡人”。
&esp;&esp;或许这两个也差不多。至少海沃德无法从那种旁若无人的架势上看出两人的区别——他们甚至都喊他脑子先生!
&esp;&esp;“晚上好,脑子先生。”比如这个时候他就这样喊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晚上,但我那边确实是。您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有什么期待吗?”
&esp;&esp;杜尔米的问题很突兀,可海沃德嗅见此地寥落的、碎了一地的某种渺渺余音,他知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esp;&esp;最后,海沃德回答:“但愿这个世界不辜负任何人的牺牲。”他停了一下,“任何人。”
&esp;&esp;杜尔米一怔,然后大笑了起来:“当然,脑子先生,一定不会辜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