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影,自那灿烂的辉光之中浮现。他们望向他,目光之中是担忧、不赞同、无奈,浓烈的爱,遥远的悲伤……或许还有一点儿自豪和欣慰。
&esp;&esp;“爸爸妈妈。”杜尔米喃喃说,“我找了你们很久很久。”
&esp;&esp;可是,到了最后,他们就在他的心里,哪儿也没去。杜尔米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
&esp;&esp;现在,他奔向他们。无数的死亡涌向他,牵绊他的手脚、阻挡他的前路。可他不耐烦地、愤怒地、用力地将一切死亡抛之脑后。别为了死亡而活着,为了活人而活着。
&esp;&esp;可他正奔赴一场死亡。很多很多年以前的死亡。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道伤疤凝结在那些若无其事的日子里,腐烂、溃败,丑陋地流淌出血,从未愈合。
&esp;&esp;……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不。为了不让他爸妈失望。
&esp;&esp;不。
&esp;&esp;为了在死去的那一刻,他能够骄傲地站在父母的亡魂面前,告诉他们:我做到了。
&esp;&esp;而他们会比他更加骄傲。
&esp;&esp;他终于走到了父母的面前。他试图拥抱他们,但双手只是徒劳地穿过幻影。他妈妈莞尔一笑,温柔地望着他;而他爸爸伸出手,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竟然还笑话我。”杜尔米有点儿委屈地说,“我好想你们。”
&esp;&esp;他想念那些他不曾珍惜、但已经逝去的光阴。
&esp;&esp;而他的父母不曾言语,只是望着他。
&esp;&esp;他们已经走了、已经死去了,他们不得不扔下他们的孩子,放他独自生存。因此,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他们不能以亡者的立场影响活人的命运。
&esp;&esp;事实上,若非杜尔米差点迷失在世界的尽头,那么他们是绝对不会露面的。凡人的死亡,就留在过去吧。
&esp;&esp;未来理应属于杜尔米。
&esp;&esp;他们手挽着手,只是用轻柔的、眷恋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杜尔米——他们还没见过他长大之后的模样呢,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是个英俊的、可靠的小伙子了。
&esp;&esp;“等等!”杜尔米着急地说,“别这么快离开!我还有很多……”
&esp;&esp;他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们说,关于白橡木号、关于波尔普恩,关于他在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经历。关于过去与未来、关于死亡与命运、关于白日梦与遮兰……
&esp;&esp;但日光已经苏醒,将要照耀这个漆黑的世界。生者与亡者的会面,仅仅是一场梦从生到死的全部时间。
&esp;&esp;由他父母之死而点燃的辉光,最终明亮到足以照亮他这个小小的世界一隅。他们照耀着他,用最后的光阴与灵魂——正如他们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一样,他们将他带回这个世界。
&esp;&esp;泪水已经模糊了杜尔米的视线。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
&esp;&esp;他回到了奈廷格尔。
&esp;&esp;他站在父母的墓碑之前,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