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56章 交织对称
&esp;&esp;雾兰神殿的特殊，几乎是得到了所有神秘侧人士的公认。
&esp;&esp;在谢兰人刚刚抵达雾兰的时候，他们就被这块大陆的原住民震惊了。他们不明白这样与自己迥异的文明是如何发展起来的，也不明白新大陆如何能在真理侧与神秘侧之间寻找到一种摇摇欲坠的、但的确存在的平衡。
&esp;&esp;雾兰的先知们既是凡俗世界的国王、又是神秘侧的领袖。要不是雾兰人从未听说过安德烈·法涅斯之名，那么谢兰人几乎就要以为雾兰走的是帝皇之路了！
&esp;&esp;而等到两块大陆的住民彼此熟悉了一些——尽管是以敌对的方式——之后，谢兰人与雾兰人却全都震惊了。
&esp;&esp;雾兰人震惊的是，谢兰竟然真的有神？事实意义上存在着的，可以接触、可以对话的神？可是雾兰却从未有神光顾，雾兰先知也从未以神自居；雾兰的神更像是“灵魂”的奥秘，跟谢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esp;&esp;而谢兰人震惊的是，雾兰竟然没有神？他们考虑过雾兰拥有崭新的神明的可能性、也考虑过他们的神同样照拂了雾兰的可能性，但是，雾兰竟然——就是——没有神？这怎么可能！
&esp;&esp;有神与无神，构成了谢兰与雾兰的底层理念的冲突。
&esp;&esp;后来杜尔米了解到雾兰的真相的时候，他认为这或许是神明的疏漏。为什么不让谢兰的神同样出现在雾兰呢？
&esp;&esp;可是，再后来，他又想，倘若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在谢兰，人们即便有了神也在一步步接近毁灭，那为何还要在初生的、稚嫩的大陆之上继续摆放神明的尊位呢？
&esp;&esp;不妨就看一看，无神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吧！
&esp;&esp;事实证明，雾兰践行了一条没有神的道路。当然，因为神秘侧一直存在，所以雾兰也受到了神秘侧的影响。
&esp;&esp;但是，因为没有神，所以雾兰人只能靠自己。与其说雾兰先知从神秘侧获得了力量，倒不如说他们收获了一场诅咒。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若有所悟：某种意义上，雾兰先知也是埃默森所说的、那种集合了真理侧权势与神秘侧权柄的统治者。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谢兰解决这一类人造成的麻烦。
&esp;&esp;但埃默森并没有急于处理雾兰这边的这类人。区别在于，雾兰的先知之上没有神、而谢兰的确有。
&esp;&esp;那些因为神明的存在、神明赐予的力量，而沾沾自喜甚至于狂妄自大的神秘侧人士，他们不过是没有意识到：神秘侧力量是一份带了毒的糖果。
&esp;&esp;他们以为神能庇佑自己、以为神能剔除糖果里头的毒。他们不知道的是，神明自己也快被毒死了。
&esp;&esp;而在雾兰，所有的神殿先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力量藏有毒素。
&esp;&esp;一直以来，杜尔米的视角与思考方式也偏向于谢兰。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毕竟是生于谢兰、长于谢兰的人，从小到大都受到了谢兰理念的熏陶。
&esp;&esp;他之所以能接纳甚至好奇雾兰的理念，纯粹是因为他妈妈是个雾兰人，而且他后来又遭逢了外域。
&esp;&esp;他都已经疯了，什么谢兰的雾兰的，无所谓！他不在乎！
&esp;&esp;尽管如此，他其实也很难站在雾兰的立场上看待世界的问题。他过于先入为主地相信了谢兰的说法，又太早遇到了谢兰的那些神，因而理解了世界面临的困境。
&esp;&esp;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谢兰的凡人如何看待世界的危机，与神秘侧人士、雾兰人等等的看待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
&esp;&esp;脑子先生曾经说，人们用真理侧或是神秘侧来解释这个世界。真理侧有真理侧的道理，神秘侧有神秘侧的道理。因此，谢兰有谢兰的道理，雾兰有雾兰的道理。
&esp;&esp;这都说得通，甚至能够行之有效。表层的阐释、里层的本质。这是云遮雾绕的一座山，但雾散之后，山不会变。
&esp;&esp;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相互照应。
&esp;&esp;从雾兰的视角来看……杜尔米思索着……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世界会面临着什么问题？如何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群星从不改变、死亡并非归宿、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的末日预言？
&esp;&esp;当然，这三个短句听起来神神叨叨、莫名其妙。但是雾兰先知长时间解读类似的预言、类似的呓语，他们一定有办法搞清楚真相，至少是找到一种看起来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