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62章 神出鬼没
&esp;&esp;夜色中的利文斯通,反而让杜尔米觉得更熟悉了一些。
&esp;&esp;他确实熟悉夜晚的利文斯通,不论是奥尔德斯治世的,还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波尔普恩。
&esp;&esp;在不同的治世之中,城市与凡人的面目也会发生变化;相比之下,外域确实从未变更,永远是一副寂寥的、腐朽的模样。因此,杜尔米在外域之中寻觅到永恒的不变,反而在白昼之中感受到动荡与混乱。
&esp;&esp;他觉得这事儿挺好笑的。曾几何时,他还以为神秘侧是多么隐蔽、多么不得了的地方。而现在呢?
&esp;&esp;他常常去【乡】听魔法师们讲笑话、去黄金黎明协会围观那些抓狂的炼金术师,偶尔还会去往旧日的光阴,去目睹往昔发生的故事。偶尔,他也会畏惧真理侧的坚实。
&esp;&esp;不过他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太轻飘飘了。他逐渐变得更像是一场【白日梦】了。
&esp;&esp;当然,这是【遮兰】的启航所必备的燃料。
&esp;&esp;杜尔米一边想,一边走到了利文斯通中心位置的广场。【帝皇】的雕像已经坍圮,但是【时历】的钟楼只是倒塌了一半。杜尔米能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位仁兄的哪块骨头在那儿乱动。
&esp;&esp;他在钟楼面前站定,歪着头,琢磨了一阵子,有点儿不明白门是朝哪儿开的。
&esp;&esp;夜色寂静,那位仁兄的骨头还在愤怒地敲打大地。
&esp;&esp;杜尔米终于放弃了寻找正常进入钟楼的渠道,他拍了拍门,门抖抖索索地碎了一地。杜尔米走了进去。骨头也安静了……什么,难道他是看杜尔米不顺眼?!
&esp;&esp;钟楼内是更为广阔的空间。杜尔米确信自己是来到了光阴的罅隙,否则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们不可能是“人”的模样。
&esp;&esp;不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杜尔米的来访。他们行色匆匆,似乎为了一件事情而蕴生怒火。
&esp;&esp;杜尔米也不在乎自己是否受到欢迎——总不可能他每到一个正神教会,就要所有人都列队欢迎吧?——他只是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知道这群记录者们在谈论什么、在争吵什么。
&esp;&esp;“……这不可能!不要把你们的私人立场带到史书里。”
&esp;&esp;“哟呵,这种时候开始探讨‘私人立场’了?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事实就是这样。”
&esp;&esp;“但是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死了!我们能找谁来论证你的观点?”
&esp;&esp;杜尔米听了一会儿,意识到这群记录者们正在争论究竟要如何书写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特别是安德烈·法涅斯自己的视角与出发点。当然,是从历史的角度,而非神明或神秘侧的角度。
&esp;&esp;这让杜尔米感到了一丝咋舌。在记录者们果真像模像样地成为史官之后,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esp;&esp;他可以在此时介入,告诉他们应该如何书写那位帝皇在史书上的形象。可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确实跟安德烈·法涅斯交谈过,他不觉得自己就能公正客观地评价这位帝皇。
&esp;&esp;旧的故事还是交给未来的人吧。
&esp;&esp;于是杜尔米绕过了这群正在交流的记录者,沿着钟楼的楼梯继续向上攀升。他遇到了第二群正在辩论的记录者。
&esp;&esp;这一次,他们的话题是探索狂热时代。他们正在探讨——气氛和平得多——究竟应该将视角放在波尔普恩船长的身上,还是关注那些同样出海远航、但未必有所建树的航海家。
&esp;&esp;“这些船长加起来,才共同营造了一整个探索狂热时代。”
&esp;&esp;“据说波尔普恩船长也跟同时代的一位船长产生过一些法律纠纷,关于究竟是谁更早‘看见’波尔普恩的缩影。”
&esp;&esp;“所以,要把‘多克希尔’这个名字放进去吗?”
&esp;&esp;“我觉得可以在雾兰的篇章中提及多克希尔,在波尔普恩船长这边可以简写。”
&esp;&esp;“但我们究竟是要以人物为章节,还是以时间?以地理?以历史事件?”
&esp;&esp;“好问题,咱们上头就没个说法吗?”
&esp;&esp;“上头,哈,咱们上头那位可是十分神出鬼没的。再说了,咱们上头的上头那位,不是更加神出鬼没?所以还是闭上你们的嘴吧,省得那位神出鬼没的【白日梦】先生听见了咱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