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喜怒:“好一个顾全大局的贤妃,果然贤良。”
贤妃心头一沉,知晓这话绝非夸赞,果然下一瞬,帝王冷音再起:“既然你这般体恤,那朕便成全贤妃,即日起——”
“父皇——”
清脆童声骤然打断话语,宝儿从内殿跑了出来。
贤妃悬在嗓子眼的心骤然一松。
小公主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直望着赵琮:“父皇,你是不是要责罚母妃?”
赵琮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宝儿得不到回答,小跑扑到孟令姝腿边,一双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裙摆,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孟娘娘,父皇最喜欢你了,你能不能求求父皇,让父皇不要责罚母妃啊?”
孟令姝垂眸看着哭红了眼的小公主,求助的向主位看去,对上赵琮投来的温和示意,才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拭去宝儿脸颊泪珠,柔声哄劝:“父皇没有要责罚你母妃,宝儿莫要哭了。”
一旁跪着的贤妃看着女儿为了自己向孟令姝求情,心口又酸又堵。
宝儿不信这话,她摇了摇头:“我都听见父皇说话了。”
她拽住孟令姝衣袖,不依不饶,“宝儿求求孟娘娘了,行不行?”
孟令姝只能顺着话说:“好,孟娘娘去求求你父皇。”
孟令姝做样子的走到赵琮身边,道:“陛下,能否不罚贤妃娘娘了?”
小公主睁着大眼睛期待的望着。
一大一小都看着他,赵琮:“嗯。”
小公主眼睛瞬间亮了,当即转身走到贤妃身侧,拉着她的衣袖:“母妃快起来,父皇不会罚你啦。”
贤妃迟疑看向赵琮,见他没有出言驳斥,才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
殿内气氛凝滞诡异,众人静静立了一刻钟,直至宫人端来煎好的汤药。
贤妃亲自喂宝儿服下,苦涩药汁入口,小公主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瘪着嘴。
“父皇,药好苦。”
赵琮:“宝儿吃块蜜饯。”
宫人闻声递上,小公主吃完,又道:“父皇,宝儿困了,能不能和母妃回宫歇息?”
赵琮还是一个嗯字。
贤妃心中清楚,能因为女儿躲得过一时,但却躲不过一世。
今日陛下若没处罚,来日陛下也会的,也许还会更重。
且她心底尚存一丝侥幸,只当陛下是太后昏迷盛怒之下,才动了重罚的念头,这么一打岔,气消了大半,应只会轻罚。
贤妃低头摸了摸宝儿的发顶,轻声道:“宝儿,母妃还有要事要留在此处,先让绿萝姐姐和嬷嬷带你回宫歇息好不好?”
孩童心思敏感,当即抱紧贤妃大腿,不肯分开。
赵琮不耐地蹙眉出声:“贤妃,带宝儿回宫。”
贤妃抬眸,对毫无暖意的目光,她起了一身的颤栗,到嘴边的话不敢再说出口,牵着宝儿转身离开。
此时,周嬷嬷快步走出正殿,躬身回禀:“陛下,太后醒了,唤您入内。”
赵琮目光一转,落在身侧孟令姝身上。
今夜赴宴她衣衫单薄,这般坐轿回宫恐有些凉,对女子,赵琮神色缓和许多,温声问:“宫人可有给你备披风?”
孟令姝轻轻摇头。
赵琮立刻看向路喜,路喜连忙快步出去,从随行宫人手中取来一件玄色织锦披风折返。
赵琮接过,披风微扬落于孟令姝肩上。
“夜色沉,让宫人走慢些。”
孟令姝点点头,嫣然一笑,退后半步盈盈福身,叮嘱:“陛下也要早些歇息。”
赵琮:“好。”
他目送她转身离去。
孟令姝身影刚踏出殿门,殿内冷音骤然落下:“滚回宫闭门思过。”
良嫔脑子一懵,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殿内只她一人,这一句斥责,不可能是说给旁人听的。
赵琮不再看她,抬步踏入内殿。
柔妃从内殿走出,一眼瞥见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良嫔,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内殿。
太后斜倚榻上,面色红润,全无半分昏迷后的虚弱,开口时声线稳实有力,直截了当问:“皇帝,你打算如何处置良嫔与贤妃?”
赵琮立在榻前,“依例处罚。”
太后轻轻一声长叹,知晓改变不了儿子的意思,问:“贤妃、良嫔二人一并受罚,协理六宫的权柄便空了出来,往后这宫中琐事,你打算托付给谁?”
知儿莫若母,不待赵琮作答,太后眸光淡淡扫过他,径自点破:“给孟氏?”
赵琮一时缄默,并未应声。
他心底的确动过这个念头。
太后语气尖锐:“皇帝,你自己扪心自问,今日动怒,究竟是恼良嫔、贤妃险些害哀家出事,还是借着这场祸事,特意为你的孟氏铺路?”
作者有话说: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