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锁,长舒一口气回头时,对上陆明漪促狭意味十足的轻笑。
谢晚菱低头走到她旁边,面颊已经红透了,强撑着出声道:“姐姐,我们明天就回坤城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回家。
她把跟陆明漪在一起的地方,称之为家。
陆明漪心中漾开涟漪,丢了棉签,擦干净手指,抬手轻捏她的脸:“好。”
谢晚菱在霍家与她之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她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垂下眼帘,脑海中却闪过南栀的模样,有一瞬间忍不住想,如果今天来的不是霍凌霄,而是南栀,谢晚菱还会这样坚定跟她回家吗?
与此同时。
医院走廊尽头另一间病房。
华宴如没让许沅溪陪她在这熬夜,让人去酒店休息,随后转头看着病房沉默不的霍凌霄,对方正盯着点滴瓶发呆: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今天要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的!否则……否则我饿死你我!”
霍凌霄盯着一滴滴坠落的液体,脑海中一会儿是楚音说讨厌她,一会儿是谢晚菱说讨厌她,良久,华宴如的声音才挤进来。
她垂下眼帘,忽地问道:“你觉得霍家很了不起吗?”
华宴如愣了下:“啊?”
一贯利落的唇齿难得磕巴了下:“还、还行吧?有过从龙之功,你爷爷那会不挺显赫的吗?要你们霍家都不行,京市还有几家行?”
霍凌霄抬眸看她,扯了下唇:“是啊,有机会去高处,但稍不注意就会掉落谷底。在这个位置,是努力更重要,还是不犯错更重要?”
华宴如“呃”了声。
霍凌霄自顾自给出答案:“都重要。我们家这一代已经有人努力了,剩下的只能不犯错——和港城陆家家主联姻,就是错。”
陆明漪家业太大,太富有,堪称富可敌国,能胜过某些太平洋小国家几百年的gdp。
霍家已经站在漩涡中央,但凡陆明漪不是陆家的话事人,而是稍微边缘些的角色,或者陆家富得不那么显眼,这桩婚事都有余地。
霍凌霄苦笑:“宴如姐,明漪姐实在太有钱了,有钱到能把我们霍家架在火上烧,一瞬间让我们变成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你明白吗?”
华宴如能理解,但她还是要骂:
“哪来这么多规矩?老陆这些家业是她应得的,难道你要怪她太努力,怪她这一路走来得到太多吗?”
说完,华宴如终于知道了霍凌霄馊主意的由来。
陆明漪一路所苦都是她所得,这些家业是她该守的。
既然如此,只能让谢晚菱做出其他选择,比如挑选书香门第的楚家,又或者其他更为普通的人家。
华宴如憋了几秒:“那也不是你不尊重人的理由,给人楚小姐气成什么样了都,再说了,晚晚妹妹可是说了,她不回去哈,你越界了。”
霍凌霄淡淡开口:“这事她说了不算。”
眼看华宴如撸袖子,她补上第二句:“我说了也不算。”
华宴如大力揉她脑袋:“那谁说了算!”
霍凌霄垂眸:“我爸。”
华宴如瞬间想起那固执老头,气势恐怖,从小她去霍家的时候碰见过一两次,后来宁可在门口给霍凌霄打电话叫人出来,也不往里走。
想起霍凌霄偶尔手臂、后背上的恐怖伤痕,华宴如轻轻咽口水:
“晚晚妹妹和南阿姨长那么像……他就不能爱屋及乌一下吗?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有力气揍人呢?”
她掰手指数大院传说:“揍你哥揍断了十根棍子,抽你断了三条鞭。子,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一点没学会修身养性啊?”
霍凌霄不答,只问她:“我哥跟妈妈像吗?我和妈妈像吗?”
见华宴如点头,她问:“那你怎么会觉得谢晚菱是例外?”
华宴如:“……”
她低头拿手机:“我现在就通知老陆跑路哈,带人回港城,绝对不能再在京市待着!谁家小孩认亲认到没命的,晚晚妹妹绝对没你俩抗揍!”
霍凌霄并不阻拦,眼中甚至浮现一分松快。
她重伤住院,拦不住陆明漪带人离开,大不了她回家再跪几天,听起来似乎成了眼下最完美的答案。
她眼前又浮现年少时的画面。
谁都夸霍山岳爱妻如命,南栀就是这个家的光,当她清醒,霍家就是晴天,当她昏睡、精力不济,她和哥哥的世界就是阴雨。
霍山岳一回家就会黑着脸叫他们去书房,哥哥出门跟人玩,她下午只顾写作业,都是他们犯下的错。
——是他们没有围在妈妈身边,哄妈妈开心,都是他们做子女的不够好,不够孝顺,南栀才总是不开心,为那个失去的孩子难过。
可是南栀笑起来的样子太温柔了,哄着她趴在膝头时,她浑身都不疼了,像是盖着晒过太阳的被子,浑身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