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那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灰尘吗?”
&esp;&esp;“……不久之前,我刚刚与先知女士讨论过这个问题。”
&esp;&esp;“哦?”
&esp;&esp;“我的力量是【无人知晓】,因此我总是出没于无人知晓的地界与层域。那些故事并不稀奇,但只有在真正望见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冲击力。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竟然全被我一人知晓。
&esp;&esp;“所以那不是什么轻飘飘的事情。我想重点不在于那些故事有多精彩、不在于这些精彩的故事却无人知晓,重点在于,这些故事却被我知晓、竟与我有关——真正吸入灰尘的人,才知晓那阵咳嗽有多么令人痛苦。”
&esp;&esp;杜尔米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在这一点上,他与【无人知晓】女士的想法是十分接近的。
&esp;&esp;譬如赫米什的坠亡。
&esp;&esp;难道一位帝皇的失败是多么离奇的事情吗?多少人甚至倒在信众到选民的这个转折点。赫米什只是在佩戴冠冕的时候失败了,在那之前,是他无数次的成功与辉煌;他只失败了一次,最后一次。
&esp;&esp;杜尔米理应心知肚明。
&esp;&esp;年少的时候他跟随父母在书房打发时间,也阅读过无数不可思议或普通寻常的故事,譬如小说、譬如报纸。故事只是故事,倘若那是虚幻的、从不真实存在的,那么也只能给他的灵魂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浮光掠影。
&esp;&esp;世间的故事也是一样。
&esp;&esp;人们听闻、知晓、了解,却并非经历。那不是他们的故事,所以,倘若无心于此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当这一切都并未发生、从不存在。他们的层域不会包容这些故事。
&esp;&esp;……但真的理应如此吗?杜尔米有些困惑。生长在森罗海之上的人们,譬如罗伊岛的人们、埃洛特岛的人们,难道他们不应该知晓赫米什的故事吗?难道他们不应该传唱赫米什的传说吗?
&esp;&esp;那明明就是这片海域的过往故事。生于此地的人们却一无所知吗?
&esp;&esp;……或许,是即便他们想要知晓,也无从知晓。因为人类的故事却被神明的迷雾所笼罩。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却有些想要发笑。他说:“我发现我是错的。”
&esp;&esp;“什么?”
&esp;&esp;“我以为死亡是代价。我却忘了,这世上原本就存在着一位死亡的神明。或许死亡不是代价,而是恩赐。”他自顾自说着,但并不指望谈话者给予回应,“在许多人看来,能望见这些场景、知晓这些故事,或许是一种绝无仅有的幸运。”
&esp;&esp;黑鸦女士谨慎地保持着沉默。
&esp;&esp;“人们或是选择闭耳塞听,或是选择执着求索,或是选择得过且过。”杜尔米叹了一口气,“我不一样,我没有选择。”
&esp;&esp;外域是自己赖上他的。世界呓语也是自己钻进他耳朵里的。他真倒霉。他真幸运。
&esp;&esp;黑鸦女士仍旧一言不发。
&esp;&esp;杜尔米突然能理解她在想什么。
&esp;&esp;在她的眼中,这或许是一名巨面者突然的发疯,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就跟船舱里此刻存在于另外一个地点的那位小说家一样,他们之间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以至于根本无法交流、更不可能彼此理解。
&esp;&esp;哪怕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共性,但差距仍旧大到——像是谢兰与雾兰一样。
&esp;&esp;于是杜尔米很散漫地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他转而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用那种惯常的,轻快又好奇的语调问:“对了,女士,我一直挺想问的——神殿的先知。能说说这些先知吗?”
&esp;&esp;黑鸦女士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这个话题令她更自在一些,她完全不想与一位巨面者讨论自己【力量】的得失,这绝不是一个好的问题。
&esp;&esp;她便坦诚地回答:“雾兰的每一座神殿,都掌握着复杂且深奥的不同精粹。这些精粹可能属于神殿中的不同人,比如我就继承了隐之神殿的其中一条精粹。
&esp;&esp;“但这些承袭精粹的人都不是先知。先知需要做的是聆听仍在诞生、仍在生发的那些世界呓语,而非先前已经存在的精粹。每一日,先知都需要将自己聆听到的呓语记录下来。有的时候,这些呓语会成为箴言,甚至成为一条新的精粹。”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十分诚恳地问:“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听的吗?”
&esp;&esp;这个问题把黑鸦女士问住了,她迟疑地回